來源 | 產業科技
形勢正悄然轉變，人們對大模型的態度已由初期的狂熱，漸趨理性。
2022年11月，ChatGPT 橫空出世，迅速在全球掀起大模型創業的熱潮。面對這一可能引發人類新一輪工業革命的技術范式，每個人都不想錯過。投資人興奮得睡不著，馬不停蹄地談項目；創業者們迅速集結，立誓要在最短時間內追平乃至超越 ChatGPT。
一時之間，大模型高歌猛進。數據表明，截至2023年底，我國10億+參數的大模型近80個，100億級參數的大模型逾10個，大模型數量雄踞世界第一梯隊。截至今年8月，我國完成備案并上線、能為公眾提供服務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大模型已超190個，注冊用戶超 6 億。
熱鬧非凡的背后，隱患逐漸浮現。
近日，一則有關大模型“六小虎”的八卦在圈內傳得沸沸揚揚。作者認為，大模型“六小虎”目前的發展態勢稍顯悲觀。
小虎一號，廣進計劃后，人數降到500人，擴張結束，輕裝上陣，沖刺上市。
小虎二號，預訓練不做了，C端也不做了，B端也不賺錢，暫時迷茫。
小虎三號，聚焦重點業務，鎖 HC 了。
小虎四號，繼續保持靜默狀態。
小虎五號，從繁華世界進入靜默狀態。
小虎六號，繼續擴張，逆勢而行，至少兩個朋友拿到了他們的 offer。
這里所提及的大模型“六小虎”，分別指的是智譜 AI、零一萬物、百川智能、月之暗面、Minimax 與階躍星辰。歷經“百模大戰”的洗禮，這 6 家創業公司備受業界期待，在未來的競爭中存活并壯大的概率相對較高。當然，還有一家背靠幻方量化、一出手就令人矚目的 DeepSeek 公司。因而，有人調侃稱，“六小虎”改成“七龍珠”或許更為恰當。
產業科技試圖向這則八卦的發布者“橘子汽水鋪”探尋更多詳情，鑒于諸多問題較為敏感，對方表示不便公開交流。不過，此八卦還是暴露了行業內的不少問題。
商業化之困
在國內的大模型公司中，現階段能談及商業化且有所成效的寥寥無幾，MiniMax 算是其中之一。
MiniMax 的商業化涵蓋兩部分，其一為開放平臺，服務超 3 萬家企業用戶和開發者，積累了兩千多家付費客戶；其二是針對 C 端用戶，收費模式為廣告和訂閱付費。
MiniMax 明確表達并不看好 2B 業務，因其極易做成項目制，拖累團隊。
然而，智譜 AI 卻堅定地投入到 2B 領域。智譜 AI 從一開始就高起點、高標準，瞄準 2B 市場發力。據硅星人 Pro 發布的截至今年 7 月的大模型中標情況，智譜以中標數量 18 個，在所有大模型廠商中獨占鰲頭，排名第二的是百度，中標 17 個，位列第三的是科大訊飛，中標數量 15 個。
不過，智譜 AI 競標時常采用價格戰。譬如嵐圖汽車的大模型項目、中廣核海上風電機組輔助診斷 AI 大模型項目，智譜 AI 的報價比第二候選人分別低了 986 萬元、275 萬元。如此低廉的報價，除了積累經驗，大概率難以盈利。而且，中標項目所屬行業分散且地域分散，人員成本開支頗大。
此外，為獲取更多客戶，營銷支出亦不可或缺。據自媒體西多士與喵推算，智譜 AI 每月的廣告總投入約為 2000 萬元。相較之下，Kimi 每月的廣告投放約為 630 - 690 萬，但其產品留存率卻遠超智譜 AI。
或許出于成本考量，智譜 AI 選擇了戰略收縮。此前據鈦媒體報道，智譜 AI 在今年 5 月份的人員規模超 800 人。粗略計算，裁掉了近四成人員。
人員流動頻繁
當下堪稱大模型人才的黃金時代，大廠和創業公司對人才的渴求極為迫切。據投中網報道，部分學生尚未畢業，便已有大公司以數百萬高薪挖人。算法崗核心人員的年薪開到 300 萬至 500 萬亦屬正常。
這致使相關人才流動極為迅速。畢業于北京郵電大學與滑鐵盧大學的潘欣，踩準了大模型的紅利，以兩年一跳的節奏，先后在谷歌、百度、騰訊、字節跳動輾轉任職，目前服務于零一萬物。
畢業于北京大學計算機專業的黃文灝，先后在微軟亞洲研究院和智源研究院工作，2023 年以聯創身份加入零一萬物，擔任算法副總裁，今年 8 月跳槽至字節。
零一萬物的核心成員李先剛也于 8 月被傳離職。
大模型人才借風口跳槽雖能獲取高溢價，但過于頻繁難免讓人聯想到東漢末年的“三姓家奴”呂布，有大才卻無大德，最終命喪白門樓。同時，對于創業公司而言，招募的核心人才短期內迅速流失，絕非好事。
難敵大廠
據 AI 產品榜發布的 AI 超級應用進展地圖顯示，目前國內月活用戶達千萬級別的僅有豆包和文心一言，皆出自大廠，而來自創業公司中數據表現最佳的 kimi 則被遠遠甩在身后。
實際上，豆包的起步相對較晚，2023 年 8 月方才入場，比 ChatGPT 晚了 10 個月，比文心一言晚了 5 個月。而且，起步較晚的豆包不像其他同類產品那般高調營銷，而是默默發育，直至今年 5 月才在 2024 春季火山引擎 FORCE 原動力大會上正式亮相，一出場月活就超過 2600 萬。
當你手持漢陽造，對手卻端著加特林，這仗如何打？難怪朱嘯虎稱，“六小虎”最好的結局就是賣給大廠。
讓子彈再飛一會兒
回首 2010 年之后的移動互聯網創業熱潮，英雄不問出處，草根亦能一夜成名。彼時的背景是大眾創業、萬眾創新，熱錢滾滾。如今卻是消費降級，美元基金退潮，市場上難覓熱錢。即便創業條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嚴苛，大模型創業的門檻反倒可能是近幾年國內創投圈最高的一次：創始人學歷普遍來自清北，要在頂級期刊發表過論文，技術人才年薪百萬起步。
創始人的心態也與以往不同，TMD（字節、美團和滴滴）這些互聯網新貴，當初在大廠的夾縫中艱難起步，臺上競爭激烈，私下仍有互動。而當下的大模型明星創業者全然占據 C 位，儼然一副“天命人”的姿態，誰也不服誰，缺乏廣泛的產業交流。
從 2010 年到 2016 年，中國網民數量從 4.5 億增長至 7.1 億。2016 年，王興做出互聯網進入下半場的論斷，原因是人口紅利消失。然而，就在這一年，4G 網絡技術開始普及，短視頻時代來臨，長出了萬億級別的獨角獸。
大模型創業潮自 2022 年至今尚不足兩年，尚未行至中場，短期內出現陣痛在所難免。當下人們對大模型的悲觀預期實則反映了較高的期待，未來的路還很長，不妨讓子彈再飛一會兒。
